凌晨四点，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
陈默睁开眼时，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不是普通的视力下降。
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金属腥气的质感，像生锈的铁屑糊住了视网膜。
他试图坐起，后脑勺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
赵老板嘴角那抹冷笑。
十年前雨夜监控里那个模糊身影的表情。
两者重叠。
严丝合缝。
“醒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默转过头。
林伯的女儿，林婉，正站在床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显然是一路冒雨赶来的。
她的眼神里藏着恐惧，但更多的是急切。
“陈师傅，”林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爸的时间不多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林婉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在审讯室里用血画出的声波图。
正弦波扭曲狰狞，红色的峰值点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我需要这张图，”林婉说，“只有你能解读它。里面的频率……不仅仅是爆炸声。”
陈默沉默了三秒。
他的喉咙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多少钱？”他问。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厚厚的一沓。
这是陈默师父留下的债务数额，一分不少。
也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救命钱。
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钱。
而是确认。
确认自己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是否真的能操控物质，还原真相。
他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接过了那叠钞票。
动作机械，僵硬。
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被迫运转。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三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带枪。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个黑色的长方体装置。
表面闪烁着幽蓝的光。
赵老板派来的打手。
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
他把装置放在床头柜上。
“陈师傅，”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共振，“赵老板说了，有些东西，不该听的就别听。”
陈默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大脑深处某种刚刚觉醒的感官。
那三个黑色装置发出的，不是光。
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这些波纹像是有重量的铅块，沉甸甸地挤压着空气。
低频。
极度危险的低频干扰场。
它们在破坏陈默体内的能量平衡。
“滚出去。”陈默说。
话音未落，他感到胸口一阵窒息。
那些黑色的波纹顺着空气钻进他的毛孔。
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疯狂抓挠。
剧痛。
比刚才咬破舌尖还要剧烈的疼痛。
他的内力开始暴走。
原本温顺流淌的能量，此刻变成了沸腾的岩浆。
沿着血管逆流而上，冲向大脑。
“动手！”黑衣男人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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