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电流流过钨丝时细微的滋滋声。
陈默坐在铁椅上。
脊椎断裂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能感知微米级误差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指节僵硬，像枯死的树枝。
这是透支内力后的反噬。
细胞坏死带来的神经紊乱，让他的身体正在迅速背叛他。
对面坐着两名警察。
年轻的那个叫小刘，眼神里带着刚入行的锐气和对案情的困惑。
年长的那个姓张，满脸横肉，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浑浊且充满审视。
“把东西拿出来。”
老张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银色的齿轮碎片。
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油污。
碎片背面，清晰地刻着“1998”四个数字。
这就是赵老板引爆前，陈默最后看到的景象。
也是林婉手里紧紧攥着、最终被警方从废墟中找回的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起颤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三声轻响。
节奏稳定，频率均匀。
这是在报数。
也是在警告。
老张皱了皱眉，对旁边的小刘使了个眼色。
小刘立刻上前，打开证物袋，将齿轮夹在镊子里，放在桌面上。
金属与玻璃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解释一下。”
老张盯着陈默的眼睛，“这玩意儿怎么会在爆炸中心？而且，法医鉴定报告说，上面的指纹属于你，但油污成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油污成分，匹配的是赵老板名下那辆黑色轿车的发动机内部润滑剂。”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齿轮来自留声机，那就是机械故障引发的意外。
但如果齿轮来自赵老板的车底，那就意味着——赵老板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陷阱。
他在十年前就埋下了祸根。
而今天，他只是提前引爆了它。
“说话！”
老张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齿轮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
陈默依旧沉默。
他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就会暴露他拥有“听音辨位”和“物质操控”能力的秘密。
在这个时代，那是比犯罪更可怕的异端。
他要证明的不是能力，而是逻辑。
他用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抓起桌上的镊子。
动作笨拙，却精准。
镊子尖端触碰到齿轮边缘。
铮。
一声极轻微、却让人牙酸的鸣响。
陈默闭上眼。
他在听。
听金属内部的应力分布。
听那层油污附着时的微观纹理。
十年前，那场事故吸收的辐射，赋予了他这种近乎诅咒的天赋。
现在，天赋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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