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贴在陈默的鼻腔里。
他躺在病床上，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那是内力透支后的后遗症，也是细胞坏死的倒计时。
视野里的光线变得浑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但他听得见。
不，准确地说，是曾经听得见。
现在，世界正在迅速坍塌成一片死寂。
刚才那一击，为了震碎那枚刻着“1998”的银色齿轮，释放被封存的磁粉，他耗尽了最后一点本源。
齿轮碎了。
声音出来了。
代价是，他的耳膜在高频震荡中彻底破裂。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除了脑海里残留的那段幻听。
那个男人的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别告诉他。让他以为你是意外。」
这句话像烧红的铁钉，楔进他的脑海。
陈默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床头的监护仪。
绿色的波形线平稳跳动，发出无声的节奏。
滴。
滴。
滴。
这是林伯的心跳。
也是这具即将枯竭的肉体，最后的倒计时。
如果今晚不能还原真相，林伯就会带着这个谎言死去。
而陈默，将永远被困在这个秘密里。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橡胶底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多个人。
至少三个。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听不见，他也感知到了空气流动的异常。
有人来了。
带着恶意。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没有敲门声。
只有金属碰撞的闷响，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赵老板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油腻的夹克，手指上两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手里那串菩提子，正被快速地搓动。
沙沙。
沙沙。
节奏稳定，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打手堵住了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塑料袋，还有某种硬质的工具。
陈默认得那种工具。
是用来撬锁，或者是破坏精密仪器的。
赵老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他的嘴唇在动。
但陈默听不见。
他只能看到赵老板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陈默试图抬起手。
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只能用眼神示意。
指向床头柜上的录音笔。
那里还插着那张存储卡。
里面录下了最后的对话。
以及……那个男人的脚步声的频率特征。
那是唯一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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