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袁默被两名黑衣保镖夹在中间,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被迫的屈辱姿态。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愤怒。他的目光越过保镖宽厚的肩膀,死死锁在那瓶1982年的拉菲上。
沈万金站在转盘旁,手里那枚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是胜利者特有的从容。
“袁先生,”沈万金的声音圆滑而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里不是你的深山老林,也不是那种靠听声辨位就能混饭吃的江湖戏法场。这里是上海,是讲究科学、讲究证书、讲究血统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随着伺服电机的轻微嗡鸣声,那个巨大的红木转盘缓缓转动。一圈,两圈。最终,转盘停在了一个特定的角度——正对着袁默。
那瓶1982年的拉菲,就这样被推到了袁默面前。
距离袁默的手指,只有十厘米。
全场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十厘米的距离上,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发生的闹剧。赵老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但他不敢放下。小林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眼神闪烁,既想讨好沈万金,又对袁默刚才的表现感到心悸。
“既然袁先生这么自信,”沈万金笑了笑,眼神中却藏着寒光,“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行家’眼力。”
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摸。但请记住,这是私人会所,卫生第一。如果你弄脏了这瓶酒,或者留下了指纹,这笔账,我会算得很清楚。”
这句话看似宽容,实则是在划定界限。他在告诉所有人:你可以碰,但不能真的验出什么名堂。因为只要不打开瓶塞,只要不进行化学分析,任何物理上的触碰都是无效的。
袁默看着那瓶酒。
深绿色的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瓶底那一抹暗红色的阴影,依旧在那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沈万金在赌。赌袁默只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骗子,赌袁默不敢真的动手,或者赌即便袁默动手,也找不出破绽。
袁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听力正在衰退,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但他能感觉到震动。手指关节传来的细微震颤,空气中流动的微风,甚至远处水晶吊灯灯泡电流通过的嗡嗡声,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他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保镖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但没有退后,依旧警惕地盯着袁默的一举一动。
袁默的手指悬停在酒瓶上方一厘米处。他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流。恒温酒窖送出的冷气,经过复杂的管道系统,最终在这个包厢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温差层。
“怎么?怕了?”沈万金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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