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发射塔底部的铁皮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
孟听站在控制室的门口，手里捏着那张从汝窑洗夹层中取出的泛黄票根。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空气中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控制室的大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以及，电流短路过后的焦糊味。
孟听推开门。
陈秘书已经不见了。
只有林婉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她浑身湿透，昂贵的丝绸礼服沾满了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口微微颤抖，指向孟听的方向。
“别过来。”
林婉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孟听停下脚步。
距离三米。
在这个距离，他能听到林婉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扑通。
扑通。
频率过快。
这是恐惧到了极点的表现。
但他更在意的是她手指关节的颜色。
苍白，且僵硬。
“林小姐，”孟听开口，声音低沉，“你握枪的姿势不对。”
林婉愣了一下。
“什么？”
“食指没有扣在扳机护圈外。”
孟听淡淡地说，“真正的射击者，会在紧张时下意识地将食指紧贴护圈内侧，随时准备击发。而你，食指悬空。这说明你从未真正想过要杀人。”
林婉的脸色更加惨白。
她试图调整姿势，但手臂抖得更厉害。
“你……你知道什么？”
孟听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MP3播放器。
那是他在塔顶找到的。
里面有一段录音。
三年前，师父遇害当晚的声音。
他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接着，是雨声。
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最后，是一个男人的低语：
“清理现场。记住，是他自己失足。”
录音结束。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
林婉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真的？”
“你是想问，为什么这段录音会被藏在汝窑洗里？”
孟听反问。
林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