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警局地下档案室入口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将沈默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呼吸极轻。
肺叶里残留着刚才搏斗时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霉湿气息。
但他听不见这些。
他的世界里，只有心跳。
滴答。
滴答。
那是墙内老式挂钟的摆轮声。
还有远处走廊里，皮鞋踏过积水的啪嗒声。
急促。
杂乱。
带着明显的慌乱节奏。
那是许建国的人。
他们正在封锁这一层。
沈默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变化。
消防警报器的继电器线圈，就在头顶三米处的天花板夹层里。
电流通过铜线时，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像是某种昆虫振翅。
只要轻轻一碰。
就能让这死寂的黑暗，变成喧嚣的火海。
「他在找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李锐。
警察跟了上来，但停在了警戒线外。
他的枪口下垂，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一种妥协。
沈默没有回头。
「找那张心电图。」
他说道。
声音很慢。
字句之间夹杂着对空气震颤的停顿。
像是在调音。
「许主任说，那是伪造的证据。」
李锐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重复许建国灌输给他的谎言。
沈默听到了李锐心脏瓣膜开合的声音。
扑通。
噗。
漏了一拍。
那是愧疚引起的生理性痉挛。
「伪造？」
沈默冷笑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如果是伪造的，为什么上面会有皮下出血的刮痕？」
他抬起手。
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
是他刚才在混乱中，用指甲强行抠出来的。
那是心电图纸上的波形。
第一章，它是一条被误判的直线。
第二章，它被撕碎混入垃圾。
第三章，它在垃圾桶底被拼凑出异常锯齿。
第四章，它被许医生强行覆盖为正常窦性心律的记录。
第五章，它被沈默用指甲刮擦出隐藏的皮下出血痕迹。
现在，它成了这道划痕背后的秘密。
也是许建国急于掩盖的真相。
林婉的心肌梗死，不是自然发病。
而是药物诱导。
那支即将推注的药管里，装的不是急救药。
而是加速心脏骤停的钾离子溶液。
如果林婉死了。
那就是医疗事故。
但如果她活着。
那就是谋杀。
许建国要的不是救人。
他要的是结案。
快速。
干净。
不留后患。
「让开。」
李锐举起了枪。
但他的手在抖。
枪口指向地面。
「我要抓你回去问话。」
他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