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审讯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沈默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纹理。
这种触感让他安心。
比起眼前那面单向透视镜，他更信任声音。
刑警队长李锐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支强光手电。
光束没有打开，但那种压迫感已经具象化。
李锐的呼吸很急。
每分钟十八次。
比正常值快了四拍。
那是焦虑的信号。
也是心虚的前兆。
「你刚才在化验室说了什么？」
李锐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看沈默的眼睛。
而是盯着沈默垂下的眼皮。
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盲人”身份的秘密。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听。
听隔壁房间传来的电流底噪。
嘶——嘶——
那是老式空调压缩机运转的声音。
频率稳定在六十赫兹。
但在六十二赫兹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间断。
像是有人在那里调整呼吸。
或者是……心跳。
「我在说真话。」
沈默开口了。
语速极慢。
字与字之间，留出了半秒的空白。
像是在调音师校准琴弦。
「心电图纸上的波形，不是直线。」
他停顿了一下。
听着李锐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
哒、哒、哒。
突然，节奏乱了。
变成了不规则的顿挫。
「是锯齿。」
沈默继续说道。
「许建国把它覆盖成了正常的窦性心律。」
李锐猛地抬起头。
眼神如刀。
「你凭什么断定？」
「因为心脏不会撒谎。」
沈默抬起手，指向那面单向玻璃。
「它跳动的杂音里，藏着药物抑制的痕迹。」
李锐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默，你是个盲人。」
「你的听觉再灵敏，能听到医生看不见的东西？」
沈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
耳朵捕捉着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
整齐。
但不是巡逻队的步伐。
太轻了。
像是一只猫在行走。
「清道夫就在附近。」
沈默低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李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迅速掏出对讲机。
「所有人员注意，封锁大楼出口。」
然而，对讲机里只有死寂。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噪音。
滋——
李锐皱起眉头。
他按下电源键。
红灯熄灭。
电池被拔掉了。
「谁干的？」
李锐怒吼道。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沈默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一直闭着。
但此刻，他的视觉世界彻底黑暗。
而听觉世界，却异常清晰。
他听到了。
在那层单向玻璃的反光中，映照出的不仅是李锐愤怒的脸。
还有李锐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微弱的光线透过布料缝隙渗出。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嗡。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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