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砸在钟表店老旧的玻璃窗上，节奏杂乱无章。
关师傅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正搭在江震天袖口内侧的接缝处，指尖感受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面料下，硬物的轮廓。
石医生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着黑屏的监护仪，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设备故障……电磁干扰……这是非法行医造成的后果……”
林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石医生，也没有看昏迷中的江震天。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锁在关师傅的手上。
“关师傅，”林管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时间不多了。”
关师傅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从喉咙深处溢出：“什么时间？”
“殡仪馆的接运车还有四十分钟到。”林管家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石医生已经签署了死亡证明。按照流程，尸体必须尽快移走，否则会影响后续的遗产清算。”
关师傅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人还没凉透。”
“临床死亡就是凉了。”石医生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手臂，试图找回一点尊严，“关师傅，你刚才的行为是谋杀！如果江先生真的死了，我要报警抓你！”
“闭嘴。”
关师傅的声音不大，却让石医生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关师傅低下头，继续处理袖口中的异物。
那不是普通的纽扣，也不是线头。
那是一个微型芯片，被巧妙地缝制在奢侈品牌定制西装的内衬夹层里。
位置极刁钻，只有贴近皮肤才能摸到它的棱角。
关师傅用镊子轻轻挑开线脚，动作熟练得如同拆解一枚精密的擒纵轮。
芯片露了出来。
黑色的方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但在关师傅的眼中，它比任何名表机芯都要复杂。
“你想干什么？”林管家的语气变了。
之前的圆滑和客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凶狠。
“确认一下，这台‘机器’的出厂设置。”关师傅淡淡地说。
他将芯片放入一个自制的简易读取器中。
那是他用旧收音机零件改装的，屏幕只有一寸见方，闪烁着幽绿的光。
数据流开始滚动。
很快，一段音频波形出现在屏幕上。
关师傅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先是一阵嘈杂，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是三年前，江城医院手术室外的监控录音。
“……只要让他死得不留痕迹……这笔账就能平掉……”
说话的人，正是林管家的父亲。
而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是当时的江震天。
关师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段录音，一直被他藏在心底，从未示人。
他以为这只是当年那场医疗事故的一个注脚。
没想到，今天成了翻盘的筹码。
“把东西还给我。”林管家伸手要抢。
关师傅侧身避开，手中的镊子夹着芯片，稳稳地立在维修台上。
“林管家，”关师傅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父亲不是死于自然衰老，对吗？他是被人为制造的‘心脏停跳’。”
林管家的脸瞬间扭曲。
他身后的石医生也愣住了，手中的笔掉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
“你胡说什么！”林管家吼道，“我父亲是突发心梗！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这里。”关师傅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形，“而且，不仅仅是你父亲。”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江震天。
江震天的胸口起伏微弱，但那种频率，依然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咚。
咚。
咚。
每一声之间，都夹杂着极其细微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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