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守拙堂”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混合着老式座钟那迟缓而沉重的滴答声。
每一秒,都在倒数。
任守拙的意识像是一台生锈的齿轮,在极寒中艰难咬合。
失温让他的指尖失去了知觉。
但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稳定。
那是修表匠的本能。
工作台上,赵天成呈仰卧姿态。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皮肤下,淡蓝色的荧光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是神经抑制剂的副作用。
也是谋杀的铁证。
孟刚站在门口。
黑色雨衣滴水未沾,手里攥着一份盖有红章的文件。
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处理掉。”
孟刚的声音粗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将一份伪造的入室抢劫现场照片拍在工作台上。
照片里,破碎的酒瓶,散落的钞票。
完美的假象。
“我要你确认他死透。然后,烧了这里。”
任守拙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赵天成的左胸第三肋间隙。
那里有一个针孔。
周围残留着微量的蓝色晶体粉末。
成分与孟刚袖口沾染的物质完全一致。
吗啡衍生物混合高浓度钾离子。
人为制造的室颤。
心脏骤停前的最后三秒。
不是自然衰竭。
是发条崩断。
“时间不多了。”
任守拙开口。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像在宣读一份维修说明书。
“生命体征每分钟下降百分之五。十分钟后,脑死亡不可逆。”
孟刚冷笑一声。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指着任守拙的眉心。
头顶角落,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闪烁。
那是江城地下规矩的眼睛。
“你只有三分钟。”
孟刚说。
“要么让他死得‘自然’,要么你一起死。”
任守拙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紧握那块老怀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三点一刻。
父亲临终前的笔迹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致守拙——愿时间永远为你停留。”
这不是祝福。
这是警告。
任守拙将怀表贴在耳畔。
听不到走针声。
但透过骨传导,他听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电流杂音。
频率与他自己的呼吸声一模一样。
监听者就在附近。
或者,一直就在他身体里。
任守拙放下怀表。
从工具盒中夹起一把镊子。
尖端锋利,经过高温消毒。
他俯下身。
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枚易碎的宝石轴承。
左手按压赵天成的胸腔,寻找那个微小的异物入口。
右手捏住镊子。
探入皮肤。
血液顺着镊子缝隙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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