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张从传真机吐出的热敏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纸张右下角的打印字体清晰得刺眼:接收方——周正平(已故)。
“死人怎么收传真?”
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眼前的物理事实不容辩驳。那台老旧的松下传真机,机身落满灰尘,连接的是早已废弃的铜线电话接口,没有Wi-Fi,没有蓝牙,甚至没有联网模块。它是一具电子尸体,却刚刚完成了一次跨越生死的传输。
就在这时,头顶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黑暗中,只有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别动。”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慎没回头,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肌肉纤维像拉满的弓弦。他知道那是谁。在这个被封锁的狭小空间里,除了那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男人,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在这种时候出现。
崔刚走了进来。他没开手电,似乎对这里的黑暗早已习惯。那只磨损严重的左手垂在身侧,黑色的皮革在微弱的路灯光晕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顾医生,”崔刚开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我猜你会在这里。你总是这么喜欢钻死角,就像当年在解剖台上处理那些‘意外’死亡一样,总想找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顾慎转过身,目光冷冽如刀:“你的监控覆盖了整个街区,但我还是能走到这里。说明你的网,漏风了。”
“漏风?”崔刚嗤笑一声,走近两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那是为了让你觉得有路可走。如果一开始就堵死,你怎么会主动把SD卡插进去?你以为你在向纪检组求救,其实你是在向我发送坐标。”
顾慎瞳孔微缩。
“那台传真机的线路,早就被你改过了。”崔刚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机器,“周正平死了五年,但他的号码还在局里的内线表上。因为有人不想让它消失。顾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找证据,其实你只是在帮我把最后一块拼图拼完整。”
“什么拼图?”
“共犯的证明。”崔刚的眼神阴鸷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明天听证会,你需要原件来洗冤。而我,需要一份由你亲手签署的、关于非法器官交易尸体的处理记录。只要你在上面签字,或者承认经手过这具尸体,你就永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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