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从通风口爬出时,左手的断指还在渗血。他没有去管,而是借着仓库昏暗的应急灯光,死死盯着那辆黑色冷链货车。
车轮压过的泥地上,那一排清晰的鞋钉印迹像是一道道刻痕,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是市局法医中心专用的防滑鞋钉,钨钢材质,咬合力极强,只有在极度潮湿或光滑的地面上才会留下这种深度超过两毫米的痕迹。
除了他,整个江城,只有一个人还保留着这种鞋子的使用习惯。而且,那个人,应该已经在三年前因为“违规操作”而被除名了。
顾慎抬起头,看向仓库深处。那里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医生。”那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顾慎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意识到,自己不仅陷入了被动,而且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真正的谜题,才刚刚开始。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评估了周围的环境。仓库大门紧闭,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狭窄的通风口,而屠夫和两只杜宾犬正在外面徘徊。对方显然是在等他做出选择:要么乖乖交出线索,要么死在这里。
但顾慎知道,如果他现在暴露行踪,明天上午九点的申诉听证会就会变成他的葬礼。崔刚不需要杀他,只需要让他在听证会上缺席,或者让他因为“精神不稳定”被强制收治,他的法医资格就彻底没了。
他必须找到那具尸体。
根据老赵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废弃牙科诊所就在地下二层停尸间下方三十米处。那里是崔刚处理“特殊货物”的中转站。流浪汉的尸体应该就在那里,等待最后的销毁。
顾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他压低身形,沿着墙根快速移动,避开地面的碎石。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预先观察好的受力点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三分钟后,他翻过一道生锈的铁栅栏,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的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旧建筑,门牌上写着“康宁口腔”,但玻璃窗早已破碎,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嘴。
这就是目标地点。
顾慎侧身挤进破碎的窗户,落地无声。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腐败有机物分解产生的硫化氢和氨气混合后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捂住口鼻,向地下室走去。
楼梯间的扶手已经腐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呻吟声。顾慎屏住呼吸,一级一级向下走。他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恐惧会让肌肉僵硬,而僵硬会导致失误。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以及更浓烈的腐臭。
顾慎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