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停尸间里刚拉出来的冰柜。顾慎靠在剥落墙皮的立柱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老赵掌心的冷汗,黏腻、冰冷,像极了某种腐烂组织渗出的体液。
他刚才烧掉了那张照片。火焰吞噬相纸时发出的“滋滋”声,比任何警笛都刺耳。那是崔刚与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握手的合影。为什么一张涉及权贵勾结的铁证,会夹在一份标着“2019-03 特殊处理”的普通卷宗里?答案很简单:那不是证据,是投名状,或者是……保险单。当顾慎把火苗凑近档案架时,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切断了申诉的路,也点燃了引信。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是警察那种整齐划一的皮靴声,而是拖鞋摩擦地面的拖沓声响。
老赵回来了。或者说,是被逼回来的。
他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浑浊的眼睛不敢看顾慎,只是盯着地板上的水渍,嘴里碎碎念着:“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个保安……”
“老赵。”顾慎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划过皮肤,“你刚才说警察来了。现在呢?”
“没……没有。”老赵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崔老板说了,今晚这里没人。他说……他说如果我不把刚才的事忘掉,明天我的腿就废了。顾法医,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就想保住这份夜班的工作……”
“工作?”顾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扔在地上。那是他从档案室顺走的一张残缺单据,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和半个指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昨晚凌晨两点,三号停尸间开启记录的副本。上面有你的签名,还有另一个人的。”
老赵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不……不可能!我那时候在监控室睡觉!”
“监控室的摄像头坏了,对吧?”顾慎步步紧逼,语调平稳得可怕,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所以你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或者,你需要告诉我,除了我和你,昨晚还谁在这里。谁动了那些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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