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年纸张混合的酸腐味。顾慎没有回答崔刚关于“尸体为何躺了三天”的质问,而是侧身让开了通往档案室的通道。
“因为那具尸体根本不是‘死’在这里的,”顾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崔刚的耳膜,“它是被‘种’进来的。就像你们把脏数据植入系统一样。”
崔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顾慎,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崔刚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住顾慎,“你以为你在玩侦探游戏?这里是停尸间,不是你的解剖台。再废话,我就把你和那个流浪汉一起扔进焚化炉,连渣都不剩。”
顾慎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他的目光越过崔刚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根据《殡葬管理条例》,非正常死亡且身份不明的遗体,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移交公安机关。这具尸体在这里躺了七十二小时,没有任何交接记录。崔老板,这不是违规操作,这是非法拘禁加侮辱尸体罪。如果你现在报警,我承认自己只是来查系统的;如果你继续威胁我,那就是你主动暴露了共犯身份。”
崔刚的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懂法条,但他懂恐惧。顾慎刚才提到的“黑市器官交易”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口袋,那里装着那部加密手机。
“滚去档案室。”崔刚最终低吼道,声音沙哑,“去找你要的东西。但我警告你,只许看,不许动。老赵在门口守着,你要是敢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我就让他把你打成植物人。”
顾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档案室。他的步伐平稳,心跳却快得像擂鼓。他知道崔刚在撒谎,或者说,崔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撒谎。这个殡仪馆的老板并不懂医学,那些伪造的手术记录漏洞百出,而顾慎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让崔刚在听证会上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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