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
直播间在线人数：5023人。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鲜红的伤疤，横亘在许默的手机屏幕上方，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许默坐在茶室那张冰冷的真皮沙发里，手指死死扣住膝盖上的牛仔裤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冷静得可怕。语速极快，逻辑严密，这是他在高压下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姜先生，平台规则第42条明确规定，直播事故超过十分钟未处理将永久封号。”许默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现在距离我母亲骨灰被火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如果我现在走出这个门，我的执照就没了。你赢了，我也完了。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对面的姜维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精致的机械表。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黄铜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维没有看许默，而是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份《店铺产权转让协议》。纸张洁白，条款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捕兽网。
“许默，你太天真了。”姜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以为我在乎你那点主播执照？我要的是这家古董店，还有你手里那块玉佩背后的秘密。”
他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缸里的灰烬。
“签了它。放弃所有指控，停止直播，这笔钱够你重新开始。”姜维推过一张支票，上面的一串零足以让普通人疯狂，“否则，明天早上九点，警察会正式立案。‘盗窃尸体财物’，加上‘扰乱公共秩序’，你觉得你的账号还能活过今晚吗？”
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姜维在赌。赌他不敢失去这唯一的收入来源，赌他怕身败名裂。
但许默更知道，一旦签下这份协议，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姜维买通了水军，伪造了鉴定报告，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合法的出口来洗白。如果他签字，就等于承认了玉佩是赃物，承认了自己有罪。
“我不签。”许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姜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
“不签？”姜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茶室的灯光瞬间变暗，只剩下茶几中央的一盏孤灯。而在许默身后的墙壁上，一面巨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那是直播间的实时画面。
在线人数：6891人。
弹幕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偷尸贼滚出来！】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赖账吗？】
【姜总才是真大佬，这种垃圾主播就该封杀！】
【听说他还在发抖？哈哈，怂包。】
许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姜维竟然敢直接在茶室里开启直播。这不仅违反了平台关于私密场所直播的规定，更是在公然挑衅。但姜维显然已经打通了某些关系，或者根本不在乎这些规则。
“你看，”姜维指着屏幕，“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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