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曹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方干燥、恒温、充满金钱味道的空间。
田晚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此刻却显得过于单薄，仿佛一层随时会被撕裂的薄纸。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份厚重的文件上。
《股权代持补充协议》。
封皮是深灰色的硬壳，摸上去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的生肉。
第一章里，它曾在她手中剧烈颤抖；第二章里，它被曹振东收归保险柜，成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今天，它终于浮现在了董事会的名单之上。
林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叠新的资料。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田晚对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程序性的动作。
“田小姐，”林秘书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讨好后的疲惫，“这是最新的股权转让确认书。曹总要求，在您签字前，先过目一下目前的股权结构变动。”
田晚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协议边缘，那里有一个细微的折角，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留下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曹振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坐姿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修长的手指间，那枚玉扳指正缓缓转动。
玉石温润，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
“看够了吗？”曹振东开口，声音温和，却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刀，“如果没问题，就签了吧。赵铭那边的手术费，我会让人立刻解冻。”
田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她看清条款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是曹氏集团持有的股份比例。
而她名下原本属于田氏科技的核心资产，如今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
不仅如此，这百分之一的股份，还附带了严格的投票权限制条款。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在董事会里，连一个标点符号的话语权都没有。
她只是一个傀儡，一个用来维持田氏科技表面独立的吉祥物。
“曹总，”田晚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稳，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根据公司章程，创始人拥有否决权。即使股权稀释，对于重大资产处置，我仍有异议权。”
曹振东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晚晚，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田晚身边，俯下身，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你忘了吗？这份协议，是在你丈夫病危时签署的附加条款。”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协议末尾的一行小字。
“‘紧急情况下，为保全公司运营，创始人自愿放弃部分决策权’。当时，你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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