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14:05。
市中级人民法院大楼B2层，地下档案室与设备间的连接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服务器机柜散发的焦热气息。
薛铭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右手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直播信号虽然被物理切断，但局域网内的推流日志已经通过刚才的广播，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无数人的终端。
现在，他需要确认那颗种子的根扎在哪里。
“如果拆走的是硬盘，那么三天前植入视频的数据载体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如同悬顶之剑。
走廊尽头，一台老式的针式打印机旁，阴影浓重。
薛铭调整呼吸，压低身形，向打印机挪去。
手机屏幕的光被他调至最低，仅够照亮脚下的三步距离。
他在寻找林小满留下的痕迹。
那个为了博取关注、私自调整机位导致许默入镜的实习助理。
也是唯一可能知道数据流转路径的人。
14:08。
薛铭停在打印机三米外。
这里有一个监控死角，摄像头被打印机的外壳遮挡了一半。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直播画面中，旁听席角落会出现诡异的跳帧。
因为有人利用了这个死角，进行了信号的二次注入。
薛铭举起手机，将屏幕对准打印机侧面的一块金属挡板。
那是反射面。
通过屏幕反光，他看到了挡板后方的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林小满。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讨好地微笑，也没有焦虑地搓手。
她的眼神空洞，盯着手中的一个黑色物体。
那是一个标准的2.5英寸SSD固态硬盘。
型号与薛铭在机房拆除的那块完全一致。
薛铭瞳孔微缩。
数据没有消失？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载体？
“你果然来了，薛律师。”
林小满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她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将那块SSD插入了打印机侧面的一个隐蔽接口。
那不是USB口。
那是一个老旧的并口扩展槽，通常用于连接证物扫描仪。
但现在，它被改装成了数据透传端口。
“你以为拆掉硬盘就能断链？”林小满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太天真了。”
薛铭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小满的手指上。
她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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