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
休庭的铃声还没响，法庭内的空气却已经凝固成了胶状物。
薛铭站在辩护席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旁听席第三排那个灰色的背影——许默。
那人依旧低着头，手指间那枚银色打火机不再翻转，而是静静地躺在掌纹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但红外热成像屏幕上，心脏位置的那团红色热源，依然稳定地跳动着。
一下。两下。
每分钟七十二次。
这是活人的心跳。
“薛律师。”赵法官的声音从审判席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休庭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如果你不能在休庭结束前给出合理的解释，我将以扰乱法庭秩序为由，中断直播并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薛铭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平板屏幕上，那里显示着直播推流信号的实时状态。
右上角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弹幕密度高到几乎遮挡了画面主体。
【刚才那是什么？特效吗？】
【不可能吧，火化的人怎么会有体温？】
【薛律师快说话啊！是不是你找人扮演的？】
【细思极恐……如果死者没死，那这案子就是谋杀！】
薛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知道，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红外热成像不会撒谎，但它会被干扰。或者说……被欺骗。
“法官大人，”薛铭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幕并未让他感到丝毫寒意，“我只是在验证一个物理事实。既然对方有心跳，那么‘死亡’就是一个伪命题。我需要检查现场的设备，排除技术故障的可能性。”
“检查设备？”赵法官冷笑一声，法槌重重敲击桌面，“休庭期间，任何人不得触碰法庭设施。林助理，关闭红外辅助功能。”
林小满浑身一颤，手指悬在平板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偷偷安装的远程监控软件后台，正显示着异常的数据包流向。那些数据包并非来自外部黑客，而是来自……法庭内部。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许默所在的位置。
“林助理，动手。”薛铭低声命令，眼神锐利如刀。
林小满咬了咬牙，按下了停止键。
屏幕上的热力图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普通的彩色画面。
许默依旧坐在那里，毫无反应。
但薛铭注意到，许默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肌肉痉挛的前兆。
恐惧到了极致，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来，许默先生对镜头很敏感。”薛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转身面向直播间，“各位观众，请注意看许默先生的手部动作。他在害怕。”
弹幕再次炸裂。
【他在发抖！】
【我就说他是装的！】
【薛律师好厉害，一眼看穿！】
薛铭没有给赵法官打断的机会。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门口。
那里有一台用于庭审直播信号中转的路由器。
根据技术团队之前的报告，直播推流信号一直非常稳定，直到今天出现了一次0.5秒的卡顿。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网络波动。
但现在，薛铭有了不同的猜测。
如果那个人真的有心跳，那么热成像数据就是真实的。
但如果热成像数据是真实的，为什么直播画面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延迟和模糊？
因为有人在干扰。
不是为了制造恐怖效果，而是为了掩盖某种痕迹。
薛铭走到监控室门前，伸手去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电子锁已经锁定。
“赵法官，”薛铭回头，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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