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
数字从10跳到8，再跳到6。
轿厢内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氧气。
祁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
那是静电冲击残留的幻痛，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药物的副作用。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噪点。
两个便衣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他。
他们的制服很新，没有任何标识，袖口紧绷，显示出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
祁默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他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
“陈法官……”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没人回应。
只有电梯缆绳摩擦井道的细微声响，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的低吟。
祁默的手指死死攥紧口袋里的U盘。
那枚黑色的塑料方块，此刻成了他身上唯一真实的东西。
它是热的。
不，是他的手心太烫，还是U盘本身带着电流的余温？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只要这个U盘还在，他就还没输。
邓强以为切断直播就能切断证据链。
陈法官以为将他隔离就能让他闭嘴。
但他们都错了。
直播并没有完全停止。
那些断断续续的信号，那些被截获的数据包，正在互联网的暗流中疯狂传播。
弹幕会记住陈法官吞掉判决书的瞬间。
弹幕会记住阿珍颤抖的手。
而祁默要做的，是利用这最后的几分钟，做一件 impossible 的事。
电梯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没有窗户，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地面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拖过，或者是因为外面的暴雨渗透进了地基。
祁默被推搡着走出电梯。
脚下的水磨石地砖发出清脆的回响。
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
祁默的目光越过两名便衣的肩膀，落在了停车场出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阿珍。
她穿着蓝色的保洁制服，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放下的拖把。
她的围裙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那里藏着一张纸条。
一张陈法官塞给她的、写有地址的纸条。
祁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能让她走。
如果那张纸条落入陈法官手中，如果他真的去了那个地址……
祁默将面对的不是审讯，而是灭口。
他必须确认那张纸条的内容。
或者，至少确认它是否已经被销毁。
“快走。”
一名便衣推了他一把。
祁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阿珍。
阿珍也看到了他。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拖把杆微微颤抖。
祁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
他不能喊。
喊声会被保安盖过。
他只能用眼神，用那种他在法庭上常用的、锐利如刀的眼神。
他在赌。
赌阿珍那点仅存的良知，赌她对真相的本能好奇。
他在赌，她能听懂他的无声质问：*你吞下去的是什么？*
阿珍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扫过旁边持枪的保安，又看了看那辆黑色轿车。
恐惧压倒了犹豫。
她低下头，转身想要离开。
“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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