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塔顶层天台的玻璃护栏。
邓远站在湿透的防雨布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是他紧张时特有的生理反应,此刻却成了掩盖内心恐慌的唯一屏障。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8%,剩余的数据包是霍廷集团过去十年的离岸账户流水,以及那份足以让霍廷身败名裂的原始监控日志。
“还差两秒。”陈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慵懒中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电流杂音,“邓律师,你的‘英雄’剧本写得不错,但别指望观众买账。我在B3层的风管里留了个后门,如果你能活过今晚,记得来取那把物理钥匙。哦对了,黑账本我拷走了,想赎金的话,打这个号码。”
邓远没有回答。他知道陈默是个疯子,也是个精明的商人。对方想要的是钱,而邓远想要的是真相。在这个暴雨夜,两人的利益短暂交汇,随即分道扬镳。
进度条跳到100%。
【发送成功】
邓远猛地按下回车键,心脏剧烈收缩。全球媒体、国际刑警组织数据库、甚至几个敌对国家的新闻机构,同时收到了这份名为《霍廷罪证:完整证据链》的文件包。与此同时,父亲留下的那个隐藏在后门程序里的自毁脚本也触发了——它不会销毁数据,而是将邓远的生物特征与“唯一幸存者”的身份标签强行绑定,并在所有接收端生成一份不可篡改的数字签名声明:*我是邓远,我是唯一的证人,也是唯一的受害者。*
这是最后一搏。用谎言包裹真相,用自我牺牲换取公众的同情与关注。只要舆论发酵,霍廷的资本护盾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裂痕。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立刻到来。
天台的风突然停了。不是雨停,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邓远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紧接着是旁边的平板电脑、甚至远处大楼外墙的电子广告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一个低沉、带有压迫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直接钻进了他的颅骨。
「邓远,你总是这么天真。」
邓远瞳孔骤缩。他抬起头,透过倾盆大雨,看见了对面写字楼顶层的落地窗后,站着一个身穿昂贵定制西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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