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海城郊外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方念站在晨曦孤儿院斑驳的铁门前,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对不起”字条。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字迹是远舟特有的瘦金体,笔锋锋利得像是刻进骨头里的悔恨。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颤。为什么?如果逃生舱里只有这张纸条,那么远舟所谓的“后手”,究竟是指向金钱的救赎,还是指向某种更残酷的揭露?
铁门没有上锁,但入口被几根粗壮的警戒线封锁了。
老陈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眼神躲闪,不敢与方念对视。他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胸口别着闵氏资本的徽章,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夫人您看……”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佝偻,“闵总说了,这里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现场,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保全证据,暂时封闭。他说……如果您强行进入,他会公开您签署认罪书后的所有私密通讯记录。”
方念的目光从老陈脸上移开,落在那些律师身上。她冷笑一声,声音低哑:“闵泽想让我死在这里,还是想让我疯?”
“不是……夫人,您听我说,”老陈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又缩了回去,“他只是说,有些东西,现在知道对您没好处。您还有二十四小时,何必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呢?”
方念没有回答。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脑海中闪过远舟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那时他的呼吸急促,背景里有警笛声,他只说了一句:“别信闵泽,也别信你自己看到的。”
原来,所谓的“别信”,不是指闵泽是敌人,而是指真相本身具有毁灭性。
她绕过警戒线,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那两个律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要上前拦截,却被老陈死死拉住。“别碰她!闵总说了,只要她没跨过那条红线,就不算违规!”
方念翻过矮墙,脚下的枯枝发出脆响。孤儿院的主体建筑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爬满藤蔓的水泥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潮湿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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