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上。
沉闷。密集。带着腐蚀性的酸味。
常远坐在工作台前。鼻梁上架着那副特制的放大镜。镜片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他的视力正在崩塌。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水浸过的油画。色彩晕染。轮廓模糊。只有那枚怀表的后盖缝隙。在他的视网膜上锐利如刀。
叶承恩站在阴影里。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不要拆。”叶承恩说。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不仅是修表。这是证据保全。根据《民法典》关于物权的规定，擅自拆解可能破坏物证完整性。常老板，你不想背上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吧？”
他在用法律做盾牌。也在用权力做刀子。
常远没抬头。手指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探针。探针尖端淬过特殊的合金。能在不留下撬痕的情况下，软化老式机械表的密封蜡。
“表不是证物。”常远说。语气沙哑。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管。“它是病人。”
“它是一块金属垃圾。”叶承恩冷笑。“里面藏着什么，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它能不能按时走到十二点。如果走不到，那个老头子就会死。而你，会因为‘非法行医’和‘故意损毁财物’进去蹲几年。值得吗？”
林小满缩在角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录像还在录。她不敢呼吸。
常远的手指稳得像雕塑。
他不懂什么法律条款。他只懂机械原理。
齿轮咬合需要间隙。游丝舒张需要空间。如果后盖不开。机芯里的毒素就无法通过物理震动排出。就像心脏瓣膜粘连。药物灌再多也是死路一条。
“你错了。”常远低声说。“这不是损毁。这是复位。”
探针抵住后盖边缘的微小凹槽。
那是制表师留下的唯一弱点。为了日后保养而设计的隐秘卡扣。常人看不见。只有听过无数次心跳的人才找得到。
常远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雨水敲打玻璃的频率。听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听叶承恩急促的呼吸。最后，他听到了怀表内部极细微的——静电吸附声。
为什么停摆十年，会在濒死时产生电流反应？
因为机芯深处，缠绕着一缕不属于机械的东西。
那是人血干涸后的纤维。是叶家老爷子当年为了掩盖丑闻，亲手塞进表壳里的“罪证”。它卡在擒纵轮之间。像血栓堵住了血管。
现在的微弱电流，是身体在排斥异物。是最后的挣扎。
如果不取出来。指针永远到不了十二点。
常远手腕微沉。
探针旋转半圈。
“咔哒。”
一声轻响。极轻微。却被暴雨夜衬托得惊心动魄。
密封蜡层软化。后盖弹开了一道缝。
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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