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广场上的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色，像一面浑浊的镜子。
彭宇站在原地，肩头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卖服上，泥点斑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外卖箱。
箱体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生锈的铁架。
箱扣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上周为了赶时间摔在台阶上留下的。
此刻，这道裂痕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林婉跪在地上。
她那双曾经只穿过限量版高跟鞋的脚，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昂贵的定制西装裙摆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狼狈不堪。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妆容花成一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袁刚，此刻正瘫坐在不远处。
他那双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鞋尖深深陷入柏油路面的裂缝中。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
“彭宇……”
林婉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彭宇的裤脚。
手指颤抖着，指尖离那满是油污的布料只有几厘米。
“求你……别这样对我。”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那些钱，我可以还给你。”
“只要你不把视频发出去，我保证，我会让袁总撤销起诉。”
她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傲慢与嘲讽。
而是赤裸裸的乞求。
甚至夹杂着一丝旧日温情的幻象。
仿佛只要她示弱，只要她提起过去，这个曾经的丈夫就会心软。
就像以前每一次争吵后，她以为他会妥协一样。
彭宇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伸出的手，落在远处熙攘的人群身上。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人群中闪烁。
无数张脸孔仰起，看着新闻推送。
评论区的第一条，“掌舵人”的留言，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涟漪正在扩散。
但这一切，都与眼前这个跪地的女人无关。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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