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刚才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冰冷、带着腥气的冷雨。
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雨水浸泡后的味道，混合着袁刚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令人作呕。
彭宇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卖服的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赵天成，也没有看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围观群众。
他的目光，越过赵天成那锃亮的皮鞋，落在袁刚那张惨白的脸上。
袁刚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手里的卫星电话已经掉进了泥水里，屏幕碎裂，彻底黑屏。
这意味着，他最后一点试图向家族施压、或者转移资产的希望，断了。
“彭先生。”
赵天成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他从黑色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并不厚，但上面盖着的印章，却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朱砂红的印泥，鲜红欲滴。
印文只有四个字：彭氏宗祠。
这不是袁氏集团的公章，也不是任何商业机构的印章。
这是彭家——那个早已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却掌控着半个亚洲金融命脉的古老家族的私章。
只有拥有最高继承权的人，才有资格使用这枚印章。
袁刚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文件夹，仿佛看到了什么比地狱还要恐怖的东西。
他想后退，想逃跑。
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林婉站在一旁，原本想要炫耀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那个深红色的文件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记得彭宇以前是个穷光蛋，记得他送外卖时浑身汗臭的样子。
可现在，这个穷光蛋面前，站着袁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而这个总监，手里拿着的，是连袁父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家族机密文件。
“这是什么？”
袁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
赵天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鞠躬的姿势，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直到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双手将那个深红色的文件夹，高高举起。
递到了彭宇的面前。
动作恭敬得如同献上圣物。
“彭先生，”赵天成的语气平静无波，“老爷说，既然您完成了‘平民体验’的最后一步，验证了人性底线的崩塌程度。那么，清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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