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
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后厨的灯光惨白。
X-902烤箱安静地立在角落。
它不再冰冷死寂。
也不再发出叹息。
它的金属外壳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高温烘烤后的余温。
也是权力的颜色。
阮青站在操作台前。
手里拿着一把银质抹刀。
他的太阳穴还在跳。
父亲药油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
但他没有时间回忆。
距离第一道甜点出锅,只剩四十分钟。
关振东坐在高脚椅上。
白手套摘下了。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膝盖。
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帕金森。
是恐惧。
他看着阮青。
眼神复杂。
有忌惮。
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开始吧。”
关振东说。
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阮青没有回答。
他戴上耳麦。
不是为了听指令。
是为了隔绝噪音。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流穿过线圈的微鸣。
和烤箱内部空气流动的嘶嘶声。
这是X-902的心跳。
阮青闭上眼。
手指轻轻搭在烤箱的不锈钢门把手上。
触感冰凉。
但内部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两百三十度的高温。
糖分在高温下分解。
焦糖化反应正在进行。
普通人只能闻到甜味。
阮青听到了碎裂声。
细微的、清脆的爆裂音。
像冰层在春天开裂。
那是马卡龙壳体内的湿气在逃逸。
如果温度高一度。
壳会焦黑。
如果低一度。
壳会塌陷。
误差不能超过半度。
也不能超过一秒。
林小满躲在备餐间门口。
她脸色苍白。
手机已经碎了。
勒索失败。
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场晚宴的成功与否。
如果失败,餐厅评级取消。
她也没法拿到赔偿金。
陈伯靠在墙边。
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他看着那台烤箱。
三年前非法改装的痕迹,此刻正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叹气。
一声极轻的叹息。
阮青睁开眼。
他拿起抹刀。
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一敲。
笃。
一声脆响。
敲掉了表面的水珠。
也敲定了节奏。
他走向X-902。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关振东猛地站起。
手伸向报警按钮。
“你干什么?”
关振东吼道。
声音尖锐。
打破了后厨的寂静。
“温度曲线不对。”
他说。
“你在作弊。”
“我要报警。”
阮青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淡。
像是在看一块过期的牛肉。
“让开。”
阮青说。
两个字。
没有情绪。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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