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
声音很密。
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
阮青站在X-902烤箱前。
耳朵贴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他在听。
听空气流动的轨迹。
听电流穿过线圈的嘶鸣。
听远处空调外机低频的震动。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
频率45赫兹。
正好卡在共振点上。
如果继续下去。
烤箱内部的温控探头会发生微颤。
哪怕只有微米级的位移。
今晚的惠灵顿牛排就会变成焦炭。
“关掉它。”
关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阮青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的边缘。
指尖感受着细微的震颤。
“不能关。”
他说。
声音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现在断电，热惯性会导致内胆变形。”
“修复需要四十分钟。”
“我们没时间。”
关振东冷笑了一声。
他摘下白手套。
露出微微颤抖的手指。
那是帕金森早期的征兆。
但他掩饰得很好。
用愤怒掩盖恐惧。
用权威掩盖虚弱。
“我说，切断电源。”
关振东走到急停按钮前。
手悬在半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改用备用燃气灶。”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我不允许任何不可控因素出现在我的餐厅里。”
阮青终于转过头。
眼神平静。
像一潭死水。
“燃气灶的火候无法精确到一度。”
“评审团是行家。”
“他们会尝出来。”
“区别在于，你是想保住评级，还是想保住面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
割开了后厨凝固的空气。
林小满正在洗盘子。
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监控室的单向玻璃。
那里黑漆漆的。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那个视频还在她手机里躺着。
如果今晚搞砸了。
她不仅拿不到加薪。
还会被卷入这场风暴。
陈伯靠在墙边。
手里捏着一根烟。
没点。
他看着关振东的背影。
心里盘算着赔偿金。
如果餐厅倒闭。
他能拿多少？
三十万？
五十万？
他叹了口气。
烟雾还没产生。
叹息先散了。
关振东的手按在了急停按钮上。
红色的塑料盖子反射着冷光。
只要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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