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902烤箱的侧板被阮青强行撬开。
金属撕裂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刺耳。
尖锐。
关振东站在三步之外，白手套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喝止。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浑浊的气音。
帕金森的震颤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他的太阳穴。
他看着阮青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
瘦削。
却像一座山，死死压住了后厨混乱的空气。
“别动。”
阮青没回头。
声音平淡。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林小满端着半桶洗洁精，僵在门口。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刚才那段视频，还在云端上传中。
进度条卡在99%。
她不敢呼吸。
怕一口气吹灭了这诡异的平衡。
陈伯靠在墙边，手里的烟斗早就灭了。
他眯着眼，看着烤箱内部暴露出的线路。
那些铜线杂乱无章，像是一团纠缠的死蛇。
但在阮青眼里，那是骨骼。
是经络。
是这台机器破碎的内脏。
阮青蹲下身。
耳朵贴近那一堆复杂的电路板。
闭眼。
凝神。
头痛如鼓槌敲击。
鼻腔里的血腥味再次涌上。
但他不管。
他在听。
听电流在绝缘层下的嘶吼。
听加热管因过热而产生的微小形变声。
听……
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三秒。
五秒。
十秒。
时间像是凝固了。
只有烤箱风扇还在徒劳地转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阮青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向主板右侧，一个不起眼的绿色节点。
“这里。”
他说。
关振东愣了一下。
“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的质疑。
也许只是接触不良？
也许只是传感器故障？
只要不是人为破坏，他就还有挽回颜面的余地。
阮青没有回答。
他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
尖端闪着寒光。
他没有用螺丝刀去拧。
而是直接用镊子尖，夹住了那个绿色节点旁边的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
轻轻一挑。
剥离。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喂奶。
又像是在解剖一只蝴蝶。
嗤啦。
一声轻响。
一根黑色的、极细的线缆被扯了出来。
线缆的末端，连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
那不是工业标准的编号。
而是一个扭曲的、类似八卦阵图的纹路。
但仔细看，那纹路是由无数个二进制代码组成的。
0和1。
生与死。
关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刚才更白。
那是死人特有的白。
他认出了那个符号。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恐惧那个符号。
“你……”
关振东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枚芯片。
声音干涩。
“这是什么？”
阮青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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