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裹住江南老城区。
面馆后巷的下水道井盖被撬开一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淤泥味。邵安跪在泥泞中，右手食指轻轻搭在生锈的铁盖边缘。指尖传来的震动微弱却清晰——那是下方管道深处，水流冲刷混凝土裂缝的频率。
他在听骨，也在听地。
“阿珍。”邵安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桌面，“把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别出声。”
阿珍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邵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就在刚才，邵安用那双手按住了老伯肿胀的膝盖，那一瞬间，隔壁赌坊传来的混乱声浪仿佛穿透了墙壁，直接撞进了她的耳膜。
“邵安哥……”阿珍的声音尖细颤抖，“孟三爷的人就在对面。要是被发现……”
“他们发现不了。”邵安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从无名尸手中抠出的翡翠扳指，将其塞进右手的掌心，紧紧握住。冰凉的玉石硌着掌心的肉，带来一阵刺痛。这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
通过这枚扳指，他能感知到隔壁赌坊内，那个庄家此刻的心理状态。就像推拿时感知肌肉的紧张度一样，贪婪、焦虑、恐惧，这些情绪在扳指的微小震颤中具象化为不同的频率。
庄家现在很慌。
邵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掀开井盖。
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他顺着狭窄的排污管滑入黑暗。管道内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每一寸移动都需要精确计算重心。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自杀式的潜入；但对于习惯了在人体经络中寻找通道的邵安而言，这只是另一副需要拆解的“骨架”。
他匍匐前进，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壁。
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筹码碰撞的脆响。那是聚宝轩地下赌坊的后院通道。
突然，管道尽头出现了一线光亮。邵安停下动作，将耳朵贴在管壁上。
“……查过了，前门没动静。但刚才好像听见后巷有异响。”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哼，那个做面食的穷鬼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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