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湿冷的膜,贴在闵锋的鼻腔里。
他睁开眼时,头顶是惨白的LED灯管。
光线刺得他眼球生疼。
心脏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被重锤敲击胸腔的钝感并没有消失。
只是比在暴雨中稍轻了一些。
他试图坐起来,但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连接着监护仪。
滴答。滴答。
声音规律而冷漠。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不是警察急促的靴底声。
也不是医生匆忙的脚步。
这声音太稳了。
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门被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盘起,脸上没有泪痕。
甚至没有一丝刚经历婚礼崩盘的狼狈。
她看起来像个来探病的普通朋友。
或者,一个来收尸的清算者。
闵锋盯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像两口枯井。
“你来了。”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林婉走到床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慰问品。
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纸质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显然已经翻阅过多次。
“范德柱破产了。”
林婉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的资金链断了,资产被冻结。警方介入调查,他在看守所里疯了一样喊你的名字。”
闵锋没说话。
他在等下文。
林婉将那份流水单放在床头柜上。
推到他手边。
“这是过去十年,你母亲抚恤金的流向记录。”
她的指尖点在最后一行。
那里有一笔转账记录。
金额巨大。
备注栏写着:工程补偿款。
收款人签名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闵锋瞳孔骤缩。
那是他的名字。
但他从未签过这个字。
“我查了三年。”
林婉抬起头,目光直视闵锋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愧疚,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每一笔钱,都进了范德柱的私人账户。而你,作为受益人,签字确认了接收。”
闵锋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记得十年前那场火灾。
记得母亲死后,家里一贫如洗。
记得自己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受各种奇怪的“资助”。
他一直以为,那是社会救济。
或者是某个好心人的匿名捐款。
他从未想过,这笔钱背后,藏着这样的交易。
“为什么现在给我看?”
闵锋问。
声音沙哑。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嘲弄。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
“你以为你是复仇者?闵锋,你从来都不是。”
“你只是范德柱用来洗钱、用来掩盖土地违规操作的‘白手套’。”
“那张《违规停工整改通知书》,你以为是你手中的武器?”
林婉从口袋里掏出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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