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要把江城淹没。
御景湾售楼处的玻璃幕墙外，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雷声滚过天际，震得大厅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闵锋站在大堂中央。
他手里拿着那个铁盒。
盒盖是开的。里面没有地质报告，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那是林婉母亲墓地的原始勘探记录。
“把东西交出来。”
范德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他的西装湿透了，泥点溅在昂贵的布料上，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眼神里的狠劲没变。
他知道，只要毁了那张纸，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赵刚躲在柱子后面，脸色惨白。他想跑，但腿软得站不住。
宾客们早就散尽了。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媒体记者，举着相机，镜头黑洞洞地对着这边。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范德柱一步步逼近。
“闵锋，你疯了。”
他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这只是几张废纸。”
闵锋没说话。
他把铁盒放在旁边的展示台上。
台子旁边，是一个装饰用的浅水池。池子里养着几条锦鲤，水面上漂浮着红色的花瓣。
那是婚礼剩下的装饰。
“这不是废纸。”
闵锋说。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这是范德柱伪造的地质数据。地基沉降量超标三倍。如果不整改，御景湾会在半年内整体倾斜。”
范德柱笑了。
笑得有些扭曲。
“证据呢？”
他问，“你拿什么证明？”
闵锋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范德柱脸上。
“我不需要证明。”
他说，“我只需要让你自己承认。”
范德柱愣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扑向展示台。
他的手伸向铁盒。
他想抢走那张纸。
闵锋没动。
他只是看着。
范德柱的手指触碰到铁盒边缘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根本抓不稳。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雨水灌进大厅。
大门被吹开。
冷风呼啸而过。
铁盒里的纸张被风吹起一角。
范德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纸张。
但他的指甲太长，划破了纸面。
那一瞬间，闵锋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其中一行数据，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
那是一个日期。
2018年7月15日。
林婉母亲的忌日。
也是那份虚假勘探报告签署的日子。
范德柱看到了闵锋的眼神。
他懂了。
他明白了闵锋在看什么。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他的心头。
“不！”
他嘶吼一声。
双手死死抓住那张纸，想要把它撕碎。
或者，扔进水池。
只要毁掉它，秘密就永远埋在地下。
就像他埋葬林婉的母亲一样。
闵锋动了。
他没有去抢纸。
而是挥出了拳头。
一拳砸在范德柱的脸上。
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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