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窗外的暴雨如注,雨点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石宏达看着滚落在桌面的沉香木佛珠,脸色铁青。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捡,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不是因为手抖。
而是因为余铮的目光。
那目光太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露出了底下溃烂的内里。
“石总。”
余铮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工程验收报告。
他没有看那些珠子,而是盯着石宏达的眼睛。
“这串珠子,是缅甸老料吧?”
石宏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余铮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是啊,花了八十万买的。怎么,你也懂行?”
余铮没接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黑曜石公章的边缘。
那枚印章通体漆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哑光。
它的重量很沉,大概有一斤多重。
这是权力的重量。
也是规则的重量。
“石总,你刚才说,我的手续齐全,合规合法。”余铮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你应该知道,这块石头,代表什么。”
石宏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块石头面前签下了那份违规用地协议。
当时余铮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同样的印章,冷冷地对他说:“石宏达,签字的时候手别抖。”
那一刻的屈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整整三年。
如今,这根刺回来了。
而且带着血。
“余铮,你别太过分。”石宏达强撑着面子,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里可是云顶会所。你想搞事情,也得看看场合。”
他伸手示意王秘书。
王秘书浑身一颤,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石总,余先生,二位都是老朋友了,有话好好说嘛。来,我给大家倒酒,这瓶是82年的拉菲,特意为您俩准备的……”
王秘书的手有些抖,酒瓶倾斜的角度不太稳。
红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余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公章上。
他在等。
等石宏达的反应。
如果石宏达真的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如果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新的规则,那么他此刻应该感到愤怒,或者至少是轻蔑。
而不是这种……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战栗。
石宏达确实慌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定制的手工西装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很难受。
他想站起来,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但他动不了。
因为余铮就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那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退路。
“王秘书,把酒放下。”石宏达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秘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把酒瓶放好,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知道老板现在的状态不对。
刚才那一幕——佛珠崩断,印章推前——已经触动了石宏达最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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