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杂乱无章。
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秦默的耳膜。
但他听不到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后那个沉重的呼吸声上。
赵建国。
技术主管。
心跳频率:42次/分。
比正常值低了一半。
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得粘稠、缓慢,像是在淤泥中挣扎。
这是中毒的迹象。
但不是普通的毒。
秦默背着他,脚下的积水溅起冰冷的泥点。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左边。”
秦默低声说。
语气平淡。
没有恐惧。
也没有急切。
就像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
他不需要看。
他能听到左侧三十米处,雨水冲刷排水管的声音节奏不同。
那里有缺口。
那是出口。
廖锋的人正在右侧包抄。
皮鞋踩碎玻璃的声音。
清脆。
密集。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节奏。
“秦默。”
广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经过处理。
电流声滋滋作响。
但秦默听到了底层的频率。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年轻时的父亲。
温柔。
耐心。
“默默,修表讲究的是心静。心乱了,齿轮就会咬合错误。”
秦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
然后继续向前冲。
“这不是真的。”
秦默说。
声音很轻。
被雨声淹没。
但他知道,廖锋在试图干扰他的听觉判断。
利用他对父亲的愧疚和记忆。
这是一招险棋。
也是一招臭棋。
因为秦默的父亲三年前就死了。
死于一场爆炸。
那场爆炸夺走了他的视力,也夺走了他的世界。
如果父亲还活着,如果这一切都是假死实验……
秦默的嘴角微微抽动。
不是笑。
是肌肉因极度紧张而产生的痉挛。
他听到了广播里那个“父亲”声音的一丝颤音。
那是演员换气时留下的破绽。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调校的机芯。
而真正的人性,充满了杂音。
“你输了。”
廖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秦默身后不远处。
没有通过广播。
是直接说话。
声音低沉。
带着笑意。
秦默没有回头。
他听到了廖锋手指转动翡翠扳指的声音。
那种玉石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还有廖锋西装面料摩擦空气的声音。
他在靠近。
一步。
两步。
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极具侵略性。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秦默的心跳上。
“你以为销毁数据盘就能赢?”
廖锋问。
反问句。
傲慢。
缓慢。
“你毁掉的不仅是证据。”
“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秦默抱着赵建国的手紧了紧。
怀表在他口袋里发烫。
那枚花店老板临终前塞给他的怀表。
指针停在12点05分。
那是老板倒下的时间。
也是秦默听到隔壁花店异常心跳声的时间。
等等。
不对。
秦默的瞳孔——虽然看不见,但神经末梢剧烈收缩——猛地一缩。
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中,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怀表的滴答声。
在这暴雨声中,本该微不可闻。
但现在,它清晰得可怕。
而且,它的节奏,竟然与赵建体内毒素扩散的频率产生了共振。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设计。
秦默停下脚步。
背靠着湿滑的水泥墙。
呼吸平稳下来。
“陈警官应该快到了。”
秦默说。
他在赌。
赌陈警官的职业本能。
赌那个欠廖锋人情的警察,在面对明显非自然死亡现场时,那一瞬间的犹豫。
“陈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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