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微光。
应急照明灯终于停止了那令人窒息的闪烁,彻底死寂。
这不是故障,是顾森切断了最后的备用电源。
林浅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因为缺氧,更是因为那种被彻底剥离安全感的恐慌。
在这绝对的漆黑中,视觉失效,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
也能听见顾森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就在咫尺之间。
还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像是世界末日的倒计时。
“林浅。”
顾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再提那个未完成的吻。
但他伸出的手,依然悬停在半空,等待着她的回应。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在设计稿上指点江山,也曾温柔地替她理过耳边的碎发。
此刻,它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林浅能感觉到他指尖散发出的微弱热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气息。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他最喜欢的味道。
后来分手了,他就换了另一种冷冽的木质调。
直到今晚,这熟悉的味道再次包裹住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
顾森问。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答案。
林浅咬紧了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在逃避。
只要不回答,就不需要面对那个残酷的事实——
她从未真正放下过他。
那些藏起来的礼物,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都是证据。
可承认这一点,意味着她要重新踏入那片可能会将她吞噬的海域。
“推开我。”
林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
这是她给出的最后通牒,也是她最后的防御机制。
如果顾森真的尊重她,如果真的在乎她的感受,他就会停下。
她会以为,这是一种保护。
然而,预想中的退缩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只悬停的手缓缓落下。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的后颈。
那一瞬间,林浅浑身僵硬,像一只受惊的猫。
顾森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不推。”
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林浅的心尖上。
“林浅,从你决定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让你逃掉。”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林浅猛地转过头,尽管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你疯了?”
她冷笑一声,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切断电源,制造停电,甚至可能违法……顾副总,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呢?”
顾森反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副总,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露出了底下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林浅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一直以为,顾森是理性的化身,是冷血的资本家。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如此冲动甚至愚蠢的事?
除非……
除非那份理性之下,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情感。
“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
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这只是胁迫,顾森。这不是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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