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和霉变的味道。
严修拖着昏迷的林婉，身后是处于假死状态的汪子豪。
他的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震颤。
“快点。”
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夹杂着压抑的哭腔。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些追兵的脸。
严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计算时间。
距离地下室的高压氧罐爆炸，还有两分钟。
距离他被扣上医疗事故的黑锅，只剩一步之遥。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证据送出去。
或者，让证据变成真正的“死亡证明”。
狭窄的管道只能容纳一人匍匐前行。
严修将林婉推在前面，自己则用尽最后力气拖动汪子豪。
金属床架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地下通道里，如同惊雷。
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特警特有的压迫感。
赵刚的声音透过通风口缝隙渗入：“封锁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
严修的手指扣进墙壁的缝隙。
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腕上的心率监测表。
那是他从手术室带出来的唯一设备。
屏幕微弱的绿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心率：140。
血压：90/60。
正在急剧下降。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那个信号。
那个能唤醒外界注意力的信号。
管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外是废弃医院的紧急逃生通道，直通地面。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进入暴雨中的夜色。
但那里有人等着。
严修透过门缝向外窥视。
一道光束刺破黑暗，直直地打在铁门上。
汪震天站在那里。
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傲慢。
“严医生，”汪震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严修没有动。
他在观察。
观察汪震天的站位，观察他身后的地形，观察那把枪的保险栓是否打开。
“出来吧。”
汪震天笑了笑，“这里没有退路。外面的雨很大，你的衣服会湿透，就像你现在的处境一样狼狈。”
“你以为你在救谁？”
汪震天向前迈了一步，枪口微微抬起，指向铁门的方向。
“林婉是个累赘。汪子豪是个死人。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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