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严修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左耳的听觉神经还在因为刚才的高频声波冲击而嗡嗡作响。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在墙壁上缓慢起伏。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胸口的口袋。
那里有一台被拆除了外壳的手持式监护仪。
屏幕已经碎裂，但电池还有最后一格电。
他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
一条直线。
平直，冰冷，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汪子豪的心跳。
医学上，这叫死亡。
但在严修的视网膜深处，在那片刚刚接入过的数据流废墟里，这条直线是假的。
就像之前那些诡异的尖峰、杂乱的颤动一样，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谎言。
“严医生。”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颤抖。
林婉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录音笔。
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录下的证据。
也是汪震天想要销毁的唯一东西。
“他们……他们要把这里炸了。”
林婉的声音细若游丝。
“氧气浓度已经超标百分之三十。只要一点火花……”
严修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那条直线。
他在等。
等那个藏在直线背后的真相浮出水面。
就在三分钟前，他利用窃取到的权限，反向瘫痪了汪震天的远程监控系统。
音频传输中断的那十秒钟，是他从地狱边缘抢回来的时间窗口。
也是林婉得以从包围圈中逃脱的唯一机会。
但现在，赵刚带着特警队突破了地下室入口。
高频声波武器正在持续干扰这里的电子设备。
更致命的是，汪震天启动了“自毁协议”。
倒计时还剩四分钟。
严修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是生物电反噬的后果。
他的身体与汪子豪的神经链接虽然被强制切断，但那种共生的痛楚依然残留在骨髓里。
他必须做出决断。
阻断声波干扰的唯一方法，是切断实验室的主电源。
但这意味着，所有依赖电力维持的生命支持系统都将停止工作。
包括那台正在给汪子豪输送营养液的泵。
包括那台正在监测脑电波的仪器。
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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