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惨白的光束垂直砸下，将手术台上的血肉照得无处遁形。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碘伏混合着血腥味的刺鼻气息，这种味道严修闻了十年，早已形成条件反射般的恶心与冷静。
监护仪的屏幕黑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
那条原本已经拉平的心电波形，在短暂的死寂后，并没有恢复预期的窦性心律。
它变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不是假死，是真正的脑死亡前兆——药物代谢物并未排出，反而因为刚才那微克级的氯化钾冲击，加速了心肌细胞的钙离子内流，导致不可逆的收缩僵直。
赌输了。
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的疯狂赌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严修的手指还悬在注射器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
他迅速放下器械，双手十指交叉，快速按压患者胸骨下半段。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每分钟一百次。
深度五厘米。
“赵刚！”严修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现实里，“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门口的铁棍还在滴血。
赵刚愣在原地，满脸横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医生，会在病人“死亡”的瞬间，如此冷静地开始心肺复苏。
更让他心惊的是，严修的手套上沾满了鲜血，但眼神却像看一堆数据一样看着监控仪。
“汪总说了……”赵刚握紧铁棍，喉结滚动，“只要人没了，你就自由了。”
“闭嘴。”
严修停下按压，转头看向赵刚。
护目镜后的双眼冷冽如刀：“现在出去，算医疗事故。留下来，算协助抢救。选一个。”
赵刚犹豫了。
他欠汪震天的高利贷还有三天到期，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他不仅拿不到奖金，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但如果真的出了人命……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林婉撞门的聲音。
“咔哒。”
反锁的门板剧烈震动，仿佛里面有一只困兽在挣扎。
严修心中一沉。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份术后风险评估报告被汪震天拿到手里之前，找到毒素的来源，并证明这一切并非医疗失误。
否则，他将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甚至面临刑事指控。
严修转身走向器械台，目光扫过那些刚刚用过的药瓶。
常规用药无效，说明有人动了手脚。
是谁？
药剂科？护士站？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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