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顾氏集团法务部会议室的玻璃窗。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陈妈站在角落阴影里,双手绞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她不敢看坐在长桌两端的两个人,目光只敢落在桌面中央那支黑色万宝龙钢笔上。
笔身漆黑如墨,暗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兽,等待着撕咬猎物的喉咙。
彭泽坐在新主位上,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袖扣折射出精算师般的冷酷光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下都敲在顾晚的心跳间隙。
“姐姐,”彭泽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董事会还有两个小时开始。如果你现在签字,爷爷留下的核心股权就能平稳过渡。你依然保有‘荣誉顾问’的头衔,体面,且安全。”
顾晚没说话。
她盯着那支笔。
那是祖父生前最爱的物件,也是这一卷博弈中唯一的权力信物。第一章它在继兄手中停顿;第二章被推到她面前;第三章她握过但未落笔;第四章在餐桌上被推开;第五章被她折断笔尖;第六章扔进垃圾桶彻底失效。
而现在,它又回来了。
换了一支新的。
或者说,是旧魂新壳。
“我不签。”顾晚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彭泽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他在顾晚对面坐下,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随之逼近。
“你不签,是因为觉得赵天成给你的证据够硬?”彭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那支万宝龙旁边,“可惜,书房里的硬盘我已经格式化过了。电子监控,没了。”
顾晚瞳孔微缩。
“至于陈妈……”彭泽侧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妇人,“她说她录了音?真是感人的忠诚。但非法入侵私人住宅获取的证据,在法律上叫‘毒树之果’。我会起诉你侵犯隐私,顺便申请禁令,冻结你所有的资产。”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支黑色的钢笔。
金属笔夹冰凉刺骨。
“姐姐,这是零和博弈。要么你签了补充协议,放弃部分投票权,我帮你摆平赌债的窟窿——对,你没猜错,我欠了钱。但我能还。而你,只要签字,就能保住顾家最后的颜面。”
“或者……”彭泽压低声音,“我们法庭见。到时候,不仅股权归我,你还要背上‘精神不稳定’和‘商业欺诈’的名声。你想让爷爷在天之灵看到孙女变成阶下囚吗?”
顾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她看向陈妈。
老管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害怕。但她的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
顾晚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眼神。
那不是慈祥,而是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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