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老城区废弃钟楼的铁门锈迹斑斑,像一块巨大的坏死皮肤。
沈默推开门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是时间的尸臭。
他抬头看天。
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垢。
但他心里只有那枚怀表。
海利乌斯的主发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胸口的口袋里。
经过六天的修复,它已经彻底复原。
不再是断裂的死物,而是拥有心脏的机械生命。
第一章它是静止的废铁。
第二章他用内力剥离了断裂面。
第三章注入真气模拟张力。
第四章校准失衡的摆轮。
第五章阻力介入试图破坏。
第六章,它动了。
现在,这枚发条是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也是贺强恐惧的根源。
沈默迈步走上楼梯。
木质台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每走一步,体内的真气就消耗一分。
父亲留下的内功心法在经脉中隐隐作痛。
那是透支后的反噬。
但他不能停。
债主贺强今晚就要收账。
如果拿不出钱,或者修不好那块表,他就死定了。
而这块表的修复,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证明价值的唯一方式。
钟楼顶层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
巨大的齿轮组悬挂在半空,像巨兽的肋骨。
中间是一座停摆了十年的大钟。
指针死死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和沈父死亡的时间一样。
也和林婉那块旧怀表指向的时间一样。
为什么?
既然父亲警告过“别信时间”,为什么这三块表都指向同一个错误坐标?
沈默走到钟楼中央的控制台前。
这里布满了灰尘。
但在灰尘之下,有一些新鲜的痕迹。
脚印。
不止一双。
沈默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扫过控制台下方的暗格。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槽。
形状和海利乌斯怀表背面的凸起完全吻合。
他掏出怀表。
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背面。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他将怀表嵌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整个钟楼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机械咬合的声音。
那些沉睡多年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滴答。
滴答。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
沈默没有动。
他盯着那个凹槽周围的一圈铜锈。
铜锈被人为磨去了大半。
露出了下面崭新的金属光泽。
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
而且,就在最近。
“谁?”
沈默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和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突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闻到了火药味。
很淡,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清晰可辨。
他在控制台的底部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体积很小,只有火柴盒大小。
上面连着几根细线,延伸向钟楼的各个角落。
简易爆炸物。
意图很明显。
困死他。
销毁所有痕迹。
贺强果然来了。
或者说,他的手下提前到了。
沈默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拆弹。
那样太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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