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窗上。
沈默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缩小到工作台上那一方寸之地。
左手捏着林婉送来的那块廉价旧怀表。
右手拿着镊子,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机油、铜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静安钟表铺特有的味道。
也是沈默活了二十年,从未闻腻的味道。
“十一点四十五分……”
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林婉的话。
声音平淡,像是在读一份报废清单。
他没有看林婉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只是将镊子尖端轻轻探入机芯深处。
那里有一处极微小的卡滞。
普通人看来,这只是齿轮咬合不严。
但在沈默眼里,那是违背物理常识的错位。
擒纵叉的摆动轨迹,偏离了标准轴线0.03毫米。
这导致指针在特定角度被强行阻滞。
就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了时间。
“沈师傅,这表……真的修不好吗?”
林婉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试探。
她站在门口,伞沿还在滴水。
地上的水渍晕开了一小片深色。
沈默没回答。
他屏住呼吸。
体内那股因为施展‘逆脉’手法而受损的真气,正在经脉中隐隐作痛。
但他必须集中精神。
此刻,他的指尖触感延伸到了微米级别。
他能感觉到金属内部应力释放的微响。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游丝归位。
原本停滞不前的秒针,突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走动。
滴答。
滴答。
节奏平稳,有力。
林婉瞪大了眼睛。
她捂住嘴,似乎想惊呼,又不敢发出声音。
她看着那块原本该是废铁的旧表,重新获得了生命。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个落魄徒弟的眼神。
而是看一个怪物。
或者,神。
沈默放下镊子。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不是修不好。”
他说,“是被人故意锁死了。”
这句话让林婉愣住了。
“锁死?”
她喃喃道,“谁?为什么要锁死一块破表?”
沈默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这块旧表放在一旁。
然后,拿起了那块破碎的‘海利乌斯’怀表。
主发条虽然断裂,但核心的擒纵机构完好无损。
更重要的是,他在刚才的拆解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两块表,机芯结构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尤其是那个用于固定摆轮的异形螺丝孔。
旧表的螺丝孔,是一个标准的六边形。
而‘海利乌斯’的对应位置,是一个多齿的棘轮槽。
如果将它们拼合在一起……
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这是一种猎人嗅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
他将两块表的机芯小心地拼接。
没有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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