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季沉舟靠在方家别墅顶层病房的墙角。
身下的地毯厚实，却压不住体内那股如刀绞般的剧痛。
那是经脉尽断的反噬。
为了逼出方老爷子体内的黑血，他献祭了自己三年的修为。
此刻，他的四肢百骸像被拆散重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尖叫。
但他不能叫出声。
也不能表现出虚弱。
因为门外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逼近。
“滴答。”
一声极轻的声响，从病床上传来。
不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更脆，更冷。
像是金属撞击玻璃。
季沉舟猛地睁眼。
瞳孔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起一丝幽微的金芒。
他看向方老爷子。
老人依旧昏迷，脸色灰败，但胸口起伏微弱而平稳。
在那厚重的丝绸被单下，口袋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个微型追踪器。
它刚才发出了声音。
只有季沉舟能听见。
那声音频率极快，与心跳不同步，更像是一种……倒计时。
或者，某种共振。
“叮。”
病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方震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居家服，剪裁考究，却掩盖不住眉眼间的阴鸷。
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赵四站在最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的目光扫过季沉舟，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能报废的工具。
“感觉如何？”方震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季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在掩饰疼痛，也是在观察局势。
“还行。”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方震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方老爷子。
又抬头，盯着季沉舟的眼睛。
“高热还没退。”
方震伸出手，探了探老人的额头。
温度烫得惊人。
“医生说，这是毒素残留引发的免疫反应。”
方震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我听说，修表匠治病，靠的是‘气’。”
“你的气，还够吗？”
季沉舟沉默。
他没有解释。
解释无用。
在这个房间里，语言是苍白的。
唯有结果，才是真理。
就在这时，病房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林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披散，眼眶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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