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
窗外的雷声不再如战鼓般密集，而是变成了沉闷的低吼，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喘息。
修表铺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机油味、血腥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
季沉舟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右手死死抓着左臂的袖口。
指节泛白。
他在忍痛。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为了刚才那一瞬的植入，他献出了一滴精血作为媒介。
此刻，那滴精血正在他的经脉里逆流。
三条主脉如同被冰水灌满，僵硬、冰冷，且剧痛难忍。
但他不能动。
也不能出声。
方震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透过昏暗的灯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季沉舟的每一寸伪装。
“董总。”
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这个年轻的徒弟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假装手滑打翻机油，虽然帮师傅完成了关键动作，但也彻底激怒了方震。
赵四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季沉舟，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季沉舟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一口枯井。
“方先生。”
他开口了。
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属碎片。
“人，你可以带走。”
方震挑了挑眉。
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的边缘。
笃、笃、笃。
节奏稳定，却透着压迫感。
“条件？”
方震问。
他并不意外。
这种隐世高人，往往有些怪癖。
只要钱给够，命也能买。
季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窗外。
“雨停了。”
方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玻璃窗上，雨水汇聚成流，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要一份公开的诊断报告。”
季沉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方震。
“证明方老爷子是‘意外中毒’，而非谋杀。”
方震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四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陈默屏住了呼吸。
方震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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