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铁皮屋顶上炸开。
沉闷，压抑，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暴雨将至，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得能拧出水来。
谭默推开“静好钟表行”的玻璃门时，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
店里没有开灯。
只有裴老板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指尖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急于脱手的焦躁。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旧货箱，落在谭默身上。
“你来了。”
裴老板停下手指。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扳指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晚了十分钟。”
谭默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店门口那辆正准备装车的三轮货车。
车厢里堆满了黑乎乎的金属块。
齿轮、发条、断裂的表壳、生锈的螺丝。
一堆即将被送往废品站的工业垃圾。
为了腾出货架空间，给下周到货的新款电子表让位。
裴老板的决定很干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现金流才是王道。
谭默的目光扫过那堆废铁。
他的呼吸很轻。
但在裴老板听来，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那块表呢？”
谭默问。
声音平淡，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裴老板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册。
他用戴着两枚玉扳指的手指划掉一行字。
“处理了。混在废铁里，一起卖给老陈。”
“多少钱？”
“按斤称。三块五一公斤。”
谭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祖传的金表。
虽然外壳磨损严重，但机芯是谭家秘制的“听雨”。
即便停摆十年，其价值也远超这堆废铁。
“我要拿回来。”
谭默伸出手。
掌心向上，干净，稳定。
裴老板笑了。
笑声短促，带着商人的精明与不屑。
“谭默，你修了一辈子表，还没看透生意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乌云压顶，闪电撕裂天际。
“这块表坏了十年。核心擒纵叉缺失，游丝断裂，宝石轴承碎裂。”
“在我眼里，它连废铁都不如。”
“除非你能让它重新走动。”
谭默收回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揭开。
里面躺着一枚黄铜色的后盖。
边缘有暴力撬开的痕迹，金属变形，留下深深的划痕。
这是贯穿过去六章的关键物件。
第一章，它被强行撬开，露出死寂的机芯。
第二章，谭默发现机芯内藏有一道非自然的刻痕。
第三章，刻痕指向一枚缺失的擒纵叉。
第四章，他在废料堆里找到替代品，但尺寸微差。
第五章，他用内力微调，使其完美契合。
第六章，表针走动，刻痕处浮现出一行微小的隐藏铭文。
而现在，这枚后盖，正静静地躺在谭默手中。
它是钥匙。
也是锁。
“你说它坏了。”
谭默拿起后盖，走到工作台前。
那里放着一个放大镜，一盏台灯，还有一把精密镊子。
“那就看看，是谁坏了。”
裴老板抱着双臂，靠在墙边。
“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后，车就要开走。”
“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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