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铁钉，死死钉在梧桐巷13号的安全屋窗玻璃上。
程默将林婉平放在那张布满油污的手术台上。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和泥污，把白色的床单染出一大片暗红。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程默脱下外套，盖在林婉身上，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工作台。
那里放着从萧家密室带出来的两样东西：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和一本被火燎过一角的医疗日志。
怀表静静地躺在桌角。
表盘上的裂纹已经贯穿了整个表面，将10点10分的刻度一分为二。
秒针彻底停摆。
它不再倒数真相暴露的时间，而是像一只死去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程默拿起录音笔。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哒”声。
不是来自录音笔。
是来自隔壁房间的电子锁。
那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清晰得像是一根神经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头顶的通风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气流声。
氧气供应被切断了。
程默眉头微皱。
他没有惊慌，只是迅速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电流杂音后，是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
那是父亲的声音。
但语调里没有任何父子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静。
“第十年实验，代号B-709，原型机生命体征稳定。”
“抑制剂注射剂量：5毫升。”
“监控者：林婉。”
程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向手术台上的林婉。
她依然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
“监控者：林婉。”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程默的心口。
他一直以为林婉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士，一个被他救下的无辜者。
原来，她是监视者。
是萧家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若原型机产生自我意识，立即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方式：心脏骤停诱导。”
程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想起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他，也是这场谋杀的一部分。
或者说，他是那个被观察的实验品。
“咔哒。”
电子锁再次发出声响。
这一次，更响。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压迫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