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厅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陈默坐在塑料椅上,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凉刺骨。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眼神依旧平静,像两口枯井。
体内那种被掏空后的轻盈感还在持续,仿佛灵魂真的随着那枚怀表的拆解而抽离。
赵刚去联系法医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
暴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扣在头顶的黑锅。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卷着雨腥味灌进来。
赵九爷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湿透的唐装,手里捏着那把滴水的黑伞。
伞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水痕,像是在画一个圈。
他没有看赵刚离开的方向,也没有看周围忙碌的警察。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默身上,浑浊的眼珠里藏着贪婪和恐惧。
“陈师傅。”赵九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阴柔的试探。
他走到陈默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很近,近到陈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
“刚才的事,是个误会。”赵九爷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金色的电话号码。
紧接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厚,鼓囊囊的。
“这里面有一百万。”赵九爷说,“现金。”
他把信封放在陈默面前的桌子上。
信封边缘沾着一点雨水,显得有些狼狈。
“签了这个。”赵九爷又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保密协议。
条款很简单,也很霸道:承诺永远不再提及那个暴雨夜,不再追究任何与林先生有关的事情,否则将曝光陈默非法行医及破坏现场的事实。
陈默看着那份文件。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某种机制正在启动。
那是时间交易的代价。
他拿起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感觉到墨水晕开的速度极慢。
慢得不正常。
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低下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抬起头,看向赵九爷。
“交易完成。”陈默说。
语调平稳,像报时一样精准。
赵九爷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收起名片和协议,把信封推得更近了一些。
“很好。”赵九爷说,“你是个聪明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
黑伞在他的手中转动,伞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开口了。
“怀表里的时间,不是用来交易的。”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的嘈杂。
赵九爷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陈默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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