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静止时光”斑驳的玻璃窗上。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指尖下那枚停摆十年的怀表。
表盘敞开,机芯裸露,像一颗被剖开的心脏,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动。
赵九爷捂着红肿的手腕,退至门口。
黑伞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柜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把表给我。”
陈默充耳不闻。
他的镊子尖端,夹住了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金属片。
那是主发条的固定轴。
只要这一轴卸下,封存了十年的张力就会瞬间释放。
那是逆行的力量,也是夺命的凶器。
林先生的监护仪在旁边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心率曲线正在剧烈波动,像过山车一样冲向悬崖。
只剩三分钟。
陈默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没有看赵九爷,也没有看窗外扭曲的雷光。
他的目光聚焦在游丝与擒纵叉之间那个微小的夹角。
“你听不懂人话吗?”
赵九爷向前迈了一步,湿透的唐装袖口甩出几滴水珠。
他的声音阴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试探。
“那里面装的东西,不是你这种修表匠能碰的。”
陈默的手指稳如磐石。
镊子轻轻拨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
“滚。”
只有一个字。
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报时。
赵九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敢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话。
十年前,他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赵九爷。
如今,他却连走进这间破旧的修表铺都要看脸色。
愤怒像毒烟一样在他胸腔里蔓延。
但他不敢轻易动手。
他知道陈默手里有东西。
刚才那一枚螺丝钉,精准地击碎了他的关节神经。
那种痛楚,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陈默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用的是巧劲。
左手拇指按住表壳边缘,右手手腕微调角度。
镊子探入机芯深处,勾住了主发条的末端。
那是一条蜷缩了十年的金属弹簧,充满了暴戾的能量。
它渴望自由,渴望回归原点。
陈默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镊子传导到指尖。
冰冷,坚硬,带着一种嗜血的冲动。
“你在找死。”
赵九爷冷笑一声,眼神中的恐惧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和疯狂。
只要拿到那块表,只要毁掉里面的秘密,他就能重新掌控一切。
家族企业的股价会回升,那些旧账会被时间掩埋。
他猛地扑了上来。
动作快得像一条捕食的蛇。
陈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赵九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怀表的瞬间,陈默松开了镊子。
不是放弃。
是卸力。
主发条的固定轴彻底脱落。
“崩——!”
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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