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修表铺的门窗。
林默坐在昏黄的光晕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刚才那一瞬间的内力反噬,让他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黑色的噪点。
但他顾不上这些。
工作台上的那滴暗红色液体,正顺着木纹的缝隙缓缓渗透。
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混合着陈年机油的气息,钻进鼻腔,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分针卡在那个尴尬的位置,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而背面渗出的血,是钥匙,也是诅咒。
林默伸出颤抖的手指,悬在那滴血迹上方。
他没有去擦。
而是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极细的探针,以及一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特制润滑剂。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工具之一。
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一行用钢笔写就的小字:‘时间不等人,但记忆会流血。’
他拧开瓶盖。
液体清澈透明,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泛起微弱的蓝光。
林默屏住呼吸,将一滴润滑剂点在分针根部的齿轮咬合处。
动作轻得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紧接着,他将目光移向表盘背面。
那里原本光洁如镜的金属底盖,此刻正因为内部压力的释放,微微鼓起。
那滴血渍并非单纯的血液。
在放大镜下,它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半凝固的状态,像是某种密封蜡与生物组织的混合物。
林默心中一动。
父亲当年失踪前,正在修复一块特殊的怀表。
那块表不属于任何品牌,却有着比百达翡丽更复杂的擒纵结构。
而这块表,正是当年的原型机。
所谓的“血”,其实是机芯内部用于校准时间的特殊介质——‘血汞’。
它需要在特定的温度和时间节点下,才能液化并渗入齿轮缝隙。
现在,它化了。
这意味着,机芯内部的某个关键部件,终于松动了。
林默拿起镊子,夹起一枚薄如蝉翼的游丝夹。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之前的疲惫和恐惧被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取代。
他要做的,不是修复时间,而是解开那个被锁住的时刻。
指尖用力,镊子尖端探入表盘侧面的微小孔洞。
里面传来细微的机械摩擦声,像是牙齿在啃噬骨头。
咔哒。
一声轻响。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一股来自十年前的、冰冷的抗拒。
这不仅仅是机械结构的卡顿,更像是某种意志的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
那股力量微弱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却足以支撑他完成最后一步。
内力顺着指尖流入镊子,再传导至机芯核心。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绝望:‘默儿,别碰它……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林默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父亲失踪当晚的画面。
混乱的街道,刺眼的车灯,还有那只伸向父亲的枯瘦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
赵金贵。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脑海。
如果这块表里藏着赵金贵的秘密,那么父亲当年就不是简单的失踪,而是被灭口。
而这块表,就是唯一的证据。
林默猛地睁开眼,手腕一抖,镊子狠狠一挑。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封印破碎的声响。
表盘背面的金属底盖突然弹开。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照亮了昏暗的铺子。
林默下意识地向后仰头,避开那道强光。
等他再次看清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底盖之下,并没有想象中的精密齿轮。
而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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