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林默的脑仁里来回拉扯。
视野里的黑斑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随着呼吸的频率忽明忽暗。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试图从那种几乎要撕裂神经的眩晕中抽离出来。
窗外的雨声变得沉闷,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修表铺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些挂钟发出的、参差不齐的滴答声,像是在嘲笑这块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的死寂。
林默睁开眼。
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刚才强行催动内力时的刺痛感。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这是代价。
每一次窥探时间的缝隙,都要燃烧生命力作为燃料。
“稳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放大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世界瞬间放大,那块黄铜色的怀表内部结构,如同一个微缩的迷宫,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游丝已经清理完毕,擒纵叉也恢复了活动能力。
但还不够。
还需要最后一下引导。让秒针产生哪怕一次微小的跳动,验证父亲留下的线索是否真的存在。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镊子的尾部,右手辅助固定表盘。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
这不是普通的修表。这是在走钢丝。
一旦内力失控,或者手指抖动超过微米级的误差,那颗红宝石轴承就会崩裂。到时候,这块表就彻底成了废铁,而他也可能因为过度透支,当场昏厥。
赵金贵还在外面吗?
林默没有抬头去看窗户。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粘稠的、带着腥气的视线,依然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修表铺的玻璃门外。
对方在等。
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力竭,等他交出秘密。
林默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想抢?
也得看他给不给得起命。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镊子尖端夹住的那根游丝末端。
那是最后一道关卡。
游丝极细,比头发丝还要脆弱几分。它连接着摆轮,控制着整个机芯的节奏。只要拨动这里,就能打破十年的静止,让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但林默的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震颤。内力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能停。
现在停下,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而且,密封蜡已经被打破,再也回不到普通工匠的身份了。
他调整呼吸,试图用意念压制住手指的抖动。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就在第四下时,镊子尖端轻轻触碰到了游丝的边缘。
一股奇异的震动顺着镊子传导到林默的指尖。
那不是金属的触感,而是一种……记忆的回响。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十年前,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这根游丝。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手腕发力,极其轻柔地向外一挑。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指尖注入,沿着游丝传导至摆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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