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老陈家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求救。
巷口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是程守业的人到了。
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桌案之上。
左手握着那枚停摆十年的怀表,右手捏着从铁匣中取出的碎机芯。
两块金属物件之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空气。
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沈默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尖锐的排斥力正在两表之间酝酿。
那不是磁力,是某种更深层的、源自机械结构的抗拒。
就像两个久别重逢却充满敌意的灵魂,彼此试探,互相防备。
“沈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门被粗暴地推开。
程守业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定制西装的肩线滑落。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古董钟表修复行业标准》,白手套的一角沾上了泥点,让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城管队员,以及几个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者。
“根据老城区改造条例,”程守业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属于违建区域,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限你十分钟清理现场,否则我们将强制清退。”
老陈缩在角落的藤椅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知道沈默父亲当年的死因,也知道这块表背后的秘密。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害了沈默。
林小雅站在沈默身后,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看着沈默的背影,那个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却在风雨中挺得笔直。
沈默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滚。”
只有一个字。
程守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好,很好。”
他迈步走进屋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
“既然你不肯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抓那两块怀表。
“这些非法改装的零件,必须作为证物没收。”
就在程守业的指尖触碰到怀表外壳的瞬间。
沈默动了。
他的手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那股精纯的真气顺着指尖涌入怀表的机芯。
与此同时,他将碎机芯缓缓推向主表。
两表靠近。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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