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大得像是在砸屋顶。
裴铮坐在柜台后,双手悬空。
指尖距离那块满是泥污的怀表只有三寸。
戴镇长站在警戒线外,深灰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手里攥着那半截断裂的金属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修好它。”
戴镇长的声音很冷,带着命令的口吻,“否则,我就砸了这家店。”
这句话是威胁,也是倒计时。
裴铮没有看戴镇长。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的脑海里,精密齿轮正在咬合。
那些散落在下水道污泥里的微型齿轮,此刻正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
1994年7月15日。
这个数字不是刻在金属上,而是刻在他的神经突触里。
每一颗齿轮的位置,每一个游丝的张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记得父亲当年组装时,呼吸的频率。
裴铮闭上眼。
食指微曲,拇指轻捻。
这是一个虚握的动作。
像是在空气中捕捉一只看不见的蝴蝶。
又像是在抚摸一块冰冷的骨头。
痛感瞬间袭来。
不是手部的痛,是脑仁深处的撕裂感。
脑震荡的后遗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夹杂着剧烈的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
昏暗的灯光扭曲成一条条光带。
光带的尽头,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苍白、浮肿,双眼紧闭。
是父亲。
裴铮的手指僵在半空。
幻觉中,他摸到的不再是黄铜齿轮,而是父亲萎缩的手骨。
那根手指弯曲的角度,和怀表发条盒的开启角度一模一样。
“别停。”
裴铮低声说。
语调平稳,像是在报时。
他强行压下脑海中的幻视。
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
金属疲劳。
这是修复的关键。
三十年前的钢材,经过三十年的氧化,内部结构已经脆化。
稍有不慎,就会崩断。
裴铮的指腹轻轻划过空气。
他在模拟游丝的复位。
那是一枚生锈的游丝,被时间锈蚀得僵硬无比。
需要一股极细的内力,顺着指尖传导进去。
震碎锈迹,让金属恢复弹性。
这需要透支内力。
代价是接下来三天,他的手会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再也碰不了任何精密仪器。
但裴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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