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关守时推开“静安钟表行”厚重的玻璃门。
风铃没有响。
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震碎断针时的余温，指尖微微发麻。
那块停摆三十年的怀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四点三十分。
邵万金给的期限，还有半小时。
如果拿不回店铺，这块老铺面就要易主。
更重要的是，父亲日志里那个今天的日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必须现在就去。
关守时迈步走进店里。
店内的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邵万金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
那件不合身的西装紧绷在他的肚子上，领口勒得他脸色涨红。
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欠条，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巨大的翡翠戒指。
戒指上的冰种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衬衫的人。
不是打手。
是律师。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监控画面。
那是关守时离开后，店内被破坏的场景。
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正皱着眉头记录着什么。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关守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警察，最后落在邵万金脸上。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时间到了。”
邵万金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关师傅，请坐。”
“我不坐。”
关守时走到柜台前，将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要收回店铺。”
邵万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
“收回？凭你？”
他站起身，走到关守时面前。
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关守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邵万金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怀表。
“你以为修好一块表，就能改变什么？”
“看看周围。”
他侧身，让关守时看向那两个黑衣人。
“这位是李律师，这位是王警官。”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关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涉嫌非法侵入民宅，以及盗窃商业机密。”
“警方已经立案。”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王警官合上笔记本，眼神冰冷。
“一是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二是签下这份和解协议，承认你的侵权行为，并赔偿邵老板的精神损失费。”
关守时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你们搞错了。”
他说。
“这里是我的店。”
邵万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关守时这么硬气。
“我的店？”
邵万金嗤笑一声。
“关守时，别做梦了。”
“这张欠条是你父亲欠下的。”
“你签了转让协议，才能抵债。”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他挥了挥手。
李律师立刻上前一步。
“关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怀表。
那只手伸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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