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江城老城区的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铁锈味。
静安钟表铺的卷帘门被粗暴地拉开。
季德海站在门口,袖口磨损的西装上沾着泥点。
他手里捏着一块发白的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眼神游离,却死死盯着柜台后的孟沉。
身后是黑压压的老街坊们。
赵婆站在最前面,手里摇着蒲扇,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孟师傅,太阳都下山了。」
季德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强硬。
「今天日落前,要么还钱,要么抵物。」
「这块破表,修好了算数,修不好,就是赖账。」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起哄:「季老说得对,这表停了三十年,还能走?」
有人附和:「就是,拿个废铁当宝贝,真当我们是傻子?」
孟沉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指尖渗出的血珠,已经染红了桌面的木纹。
那是燃烧精血的代价。
五年寿命,换这一瞬的清醒。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静,像深潭里的水。
「债务抵消。」
他将那块怀表推向前。
表盘玻璃下,一枚断裂的游丝静静躺在擒纵叉旁。
那是贯穿前五章的关键。
第一章它卡住机芯导致停摆;第二章孟沉将其挑出,露出下面的锈迹;第三章他将其熔炼成液态;第四章他重新拉丝成型;第五章他将新游丝装入机芯。
此刻,第六章,游丝完成了最后一次震动。
表针逆跳回三十秒前。
滴答。
滴答。
声音清脆,规律。
像心跳。
季德海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块死表真的动了。
但他更怕的是,表动了,真相也会动。
「你……」
季德海后退半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